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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理了一起疑难的案子:上诉人提出上诉,主张自己构成恶意抗辩。以下为本案的诉讼分析过程:
本案的趣味之一在于:一旦认定恶意串通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虽然上诉人此时构成恶意抗辩无法主张合同无效,但是上诉人将积极动员第三人提起合同无效之诉。
本案的趣味之二在于:上诉人将积极证明自己构成“恶意抗辩”,从而为将来第三人提出的合同无效之诉奠定胜诉基础(详见下文“恶意抗辩”构成要件)。
本案的风险之处在于:若法院依职权查明该合同确实损害第三人利益(例如,上诉人之财产已被法院查封、扣押在先,租赁合同签订在后),则将来第三人可能提出合同无效之诉,从而胜在当下,败在未来。
本案的有利之处:上诉人主张恶意串通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难以提出证据证实;从而难以证实自身构成“恶意抗辩”。而答辩人方面只要证明自身无恶意串通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行为,即证明自身签订租赁合同时诚实信用。
本案的焦点之处:围绕恶意串通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合同无效的形式展开辩论。
 
一、上诉人是否构成“恶意抗辩”
1、定义
“恶意抗辩”是指:“当事人明知合同条件以及缔约时的情事,甚至清楚地知晓将要签订的合同存在无效的原因,而依然缔约。其后,在合同的存续甚至履行阶段,发现合同有效于己不利,便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合同无效”。我国民法虽然没有“恶意抗辩”的明确规定,但理论界的通说、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解释和有关判例都肯定了“人民法院不支持恶意抗辩”的精神。
2、合同无效恶意抗辩的构成
其一,该合同符合无效的情形
(1)《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法律法规明文规定违反之合同即无效的规定。
    (3)综合法律、法规的前提、处理、制裁之立法意图可推断为效力性的强制性规范。
其二,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主张合同无效一方
    首先,促进合同有效要件的成就为恶意抗辩方的义务。
    其次,恶意抗辩方因故意违反上述义务,并以该要件不满足作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
其三,抗辩人明知合同无效会导致合同相对方利益受到较大损失
3、举证责任
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主张合同无效恶意抗辩的初步举证责任应当由相对人承担,主要包括证明:(1)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2)抗辩人故意导致合同无效;(3)抗辩人明知合同无效会导致合同相对方利益受到较大损失;(4)一旦合同被宣告无效抗辩人将被免除重大义务,同时将给相对人造成现实的较大损失”。
4、合同效力认定原则
法院在审查这类情况时,应当首先分析影响合同效力因素的性质,区分合同是绝对无效还是相对无效。我国合同法上并无合同绝对无效和相对无效的明确规定,但可从无效条款设立的宗旨上进行区分,司法实践中也已有所运用。一般的合同无效是因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或公序良俗,是绝对的、当然的无效,任何人都可以主张无效,法院也应当依职权审查,主动宣告无效。但某些情况下,合同尽管具有违法性,但只是涉及特定第三人的利益。这类合同中,特定第三人作为合同受害人,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决定是否主张合同无效以维护自身利益,无须由其他人代为主张无效;也无须实行严格的国家干预,由法院依职权认定合同无效。如允许特定第三人以外的其他人任意主张合同无效,则可能会为其滥用诉权提供机会,扰乱正常的交易秩序和合同自由,损害诚实守信一方的利益,增加法院诉累。因此这类合同属于相对无效合同,只允许权利受到侵害的特定第三人主张合同无效。
在合同相对无效的情况下,法院原则上不应支持出卖人的恶意抗辩,但要根据合同性质和当事人的请求谨慎处理,避免对特定第三人合法权益造成不当损害。在当事人诉讼请求限于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财产返还或违约责任时,仅涉及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涉及案外特定第三人利益。法院在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内处理案件,不会对案外特定第三人利益造成不当损害,可迳行裁判。但在当事人诉讼请求涉及特定第三人利益,可能对其造成实质性损害的情况下,如无权处分合同买受人提出交付动产或办理不动产过户等诉讼请求时,法官应告知特定第三人诉讼的相关情况,询问其意见并根据案情决定是否通知其参加诉讼。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第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以及无权处分合同,处分权人拒绝追认的,法院均应认定合同无效。
 
二、本案中,租赁合同的签订是否损害国家、社会或特定第三人利益?
若有证据表明,债务人之财产已被法院查封、扣押在先(有多个债权时,可被轮候查封、扣押),租赁合同签订在后,则该租赁合同因侵害债权人之利益而无效(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
若有证据表明,租赁合同签订在先,所有的法院查封、扣押在后,则租赁合同有效。
若有证据表明,双方恶意串通签订租赁合同损害第三人利益,则该合同效力的无效将由第三人来主张。合同当事人无权主张无效。



法制办公室成员
领导:王文彬   领导致辞
              刘延国 王平力